枪火

接连看了两部与枪有关的片子：姜文的《寻枪》，杜琪峰的《PTU》；
一直疯狂迷恋第一人称射击电脑游戏；一直往回走，又经过了当年那位百发百中的《老枪》，
直到挖掘出少年时期的宝藏，才知道，对于枪械的热爱，是几乎每个男性公民的天性。

少年时期的回忆，似乎大多数笼罩在对暴力的向往和恐惧中，
在二流非重点中学里不断发生的斗殴事件，争做大佬的“只抽”（单对单决斗），似乎是港台黑帮片的翻版。
而这种渊源，甚至维持到了大学时期，不时还有人号召我以“同乡会”的名义去与其他派系斗殴，
只是我一直没明白，为什么他们如此暴力。

也许我们的血液中，在某个阴暗角落，早就埋藏着暴力的基因？
一旦有诱因，它就会迫不及待地爆发，以青春的借口？每年在美国，都会发生的一系列校园枪击事件，
相比之下，我们的“劈友”（用刀斗殴）或“拍砖”，更多地带着东方或第三世界式的暴力印记。

不知道是哪位发明家创造的火药枪制造技术，总之，在少年时，它是每个小孩都必须学会的玩艺之一。
当时，疯狂地寻找自行车链条，不惜把邻居家的凤凰牌拆毁，然后，一群“坏孩子”聚集在某个秘密角落，分享制造心得。

终于完成后，一群伙伴一字排开，集体开火，“乒乒乓乓”响成一片，场面之壮观，实在是叹为观止。
当然，定期还会有同伴不慎被走火枪击中，然后逃脱不了被父母暴打的厄运。

贾樟柯其实是个用心经营70年代集体回忆的导演，除了影像恒定缓慢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喜好外，
他对于各种70年代人成长细节的经营，踏实无比。
在《站台》里，当一个拿着汽枪四处闲逛的小镇青年出现在画面时，电视前的我心里泛起那种唤醒回忆的温暖，
实在不能用言语表达。这个细节告诉我，在当时的中国，无论南方北方，少年的喜好，居然出奇地相似。

我记得，当时家里养了一只漂亮的小猫，我非常喜欢，但在某天却被一颗汽枪子弹击中。
就这样，在随后的几天，我们手足无措地看着小猫痛苦而死，无计可施，堪称少年时最惨痛的回忆之一。
当年的城市还很空旷，所以，居然可以空旷得让无数汽枪少年划出流弹的印记。

不清楚，现在生活在钢筋森林里的少年们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。
一天，亲戚要求我去她家，给她的6岁儿子装电脑游戏玩，我理所当然地准备了“大富翁”之类的益智游戏。
为策万全，我打电话问她可爱的儿子：“你喜欢玩什么游戏？”
话筒那边传来稚嫩的童声：“我要玩打枪的，杀人的……”
这时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，显得很迷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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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阅读：其实我们无需了解，我们知道我们都有着同样的回忆DNA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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